别让自主知识体系建设，成为文科学术泡沫！

张可亮 · 公众号「文化政治经济学」 · 北京 · 2026-06-07 19:17

这是我参加双百论坛举办的关于构建自主知识体系问题闭门研讨会上的一段即兴发言，介绍了自己对自主知识体系建设的一点思考，也回应了田辰山院长的发言。

田辰山院长是知名的中西方比较哲学思想专家，现任北京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东西方关系中心主任，同时担任国际儒学联合会荣誉顾问等职务，他师从美国著名比较哲学家安乐哲和新儒家学者成中英，先后获得政治学硕士、哲学硕士及政治学博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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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第三个结合”：马克思主义方法论与中华传统思维的深度融合

我认识游老师有好几年了，一直在学习游老师的文章。游老师对思维方法、方式很感兴趣、很有研究，之前我还在我的公众号转载过游老师的一篇文章，我们在现在提第二个结合，我说游老师研究的这个思维方式是不是跟马克思主义思维方式也能结合，是不是可以作为第三个结合啊？

二、破除思维西化：找回“执两用中”的东方底层思维逻辑

我觉得确实是这样，东西方在世界观、方法论上是不一样的，最底层的思维方式也不一样。但是中国因长期在学校都推行科学教育，我们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其实也被西化了，我们接受了西方形式逻辑的三大定律：“同一律”“排中律”“不矛盾律”，都知道一分为二，非黑即白，但是忘了中国自古以来的“执其两端而用其中”“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分清与合明”，我们讲究一分为三。

西化思维已经对我们传统文化的学习理解，以及本土理论的生产和对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产生了强大的遮蔽作用。

那怎么去找到或者接续我们中国的这种思维方式？是个重大问题。

你比如说这个钱学森也好，或者说毛主席也好，在接续中国思维方式方面是做出了巨大贡献的，包括现在的华为，华为的灰度理论，灰度理论就是个第三啊（中国思维方式是执两用中，中就是三，而不是西方的排中律），它不是非白非黑即白，它有灰啊。华为为什么可以在这个芯片领域发明了“韬定律”，有自己的一些创造呢？我觉得就是他们在底层的思维方式与西方不完全一样，可以跳出来想，不按照西套西方那套套路来做。所以我觉得思维方式呢，这个影响可能是最根基的。

三、接续“经学”创新“子学”：自主知识体系的三层系统工程

我们现在提倡建立自主知识体系，我认为必须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要找回东方的执两用中、致中和的思维方式。

如果这个思维方式不从西方的转变为东方的，或者说保留西方的但也要找回东方的，我觉得这个自主知识体系可能很难建立起来。如果建立一套完整的自主知识体系，我觉得最底层的思维方式，需要把中国的思维方式再找回来！

第二就是接续我们的经学。

中国几千年文明发展到现在，我们的传统是儒释道结合，核心就是经学。我们近代以来五四运动，接受马克思主义，把经学当作腐朽落后的，都给扔到垃圾堆了。但是第二个结合其实是要将马克思主义和中国传统经学相结合，因为马克思主义是共产党人的真经，要将现代的经与我们传统的经相结合，第二个结合是经与经的结合，而不是经与子的结合，或者子与子的结合。之前我提了一个新经学，但是我提的新经学跟目前普遍的概念不一样。我说是马克思主义跟中国传统的经学相结合之后产生的这个新经学。中国还走不出经学时代，这是一个层次。

第三就是在经学指导下创新子学。

子学就是我们这个分科而学的这些啊，你甭管是芯片也好，医学也好，还是物理学也好，这些是子学领域的东西啊。现在我们讲要建立社科领域的自主知识体系，然后各个学科都在建立自己的自主知识体系啊，社会学、法学、经济学等等要建立自己的知识体系。我觉得那些都是子学，如果你在经学上你没有一个根上的东西啊，然后或者说最底层的思维方式上没有根子上的东西，仅凭这些子学“自说自话”“各自为战”的建立自己学科的自主知识体系，那都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是没有根基的空中楼阁，即使能够有所成就，也会因无法与其他学科在底层兼容，而丧失其意义和生命力。

我觉得自主知识体系的建设一定是要有三个层次，是一个系统工程，必须要有经学层面的根基和中国式的思维方式。

四、“文化政治经济学”：坚持马克思主义话语体系的三维互动

田院长是中西方比较哲学思想的专家，您刚才讲到了我们很多的语言，不管是日常用语还是学术语言是西方翻译过来的，用的是中文，可是意思确实西化的，所以已经要注意语言词语的问题。田院长说马克思主义的语言还是可以用的，这一点我特别认同。

总书记提出要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命题之后，我也开始解题：什么叫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我觉得它分三个层次，一个是政治经济学，一个是社会主义的政治经济学，一个是中国特色的。那中国特色是什么呢？我解题中国是啥？中国就是中国文化，不是个地理概念，它是个文化概念、文明概念。然后我就尝试把文化、文明的层次加到这个政治经济学里边去，让它从政治、经济的二维互动变成一个文化、政治、经济的三维互动。

文化政治经济学就是把社会学里边这个文化的概念体系与马克思政治经济学融会贯通，我觉得是构建了一套知识体系。这套知识体系呢，就像田院长说的，是用马克思主义的语言，是在马克思主义的这套话语理论体系之上，架构上去的。现在很多学者的理论构建，是把马克思主义的话语体系抛掉了，想直接用中国最原始的一些概念，来构建自主知识体系，这种方式构建的难度较大，被社会理解接受的难度也会比较大。

田院长，您刚才讲了马克思主义的产生，我也说一下我的理解，西方的宗教改革和启蒙运动其实是受了中国的启蒙，马克思主义其实就是西方哲学发展到一定的顶点之后，终于发行东方的思想是对的，马克思主义就是一个回归，它是西方人在总结东西方思想的基础上，一个集东西方之大成的思想。所以虽然马克思主义是西方人发明的，但是包含着东方思想，所以很容易被我们接受。毛主席那一代的思想家革命家，再把马克思主义和中国实际相结合，产生了毛泽东思想，就是一个东西方贯通的思想体系。

因此，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不应绕开马克思主义，而应将其视为连接东西方的重要桥梁。

五、溯源中西文明底色：从语言词汇看东西方思想的贯通与差异

我觉得所以田院长您刚才说的很多西方翻译过来的词汇、概念，我们当今中国的老百姓也好还有专家学者也好，确实并不了解其本意，甚至是似是而非的误解。

西方是啥呢？

西方的底色就是基督教，它所有的东西（包括日常与学术，经济与政治）都脱离不开基督教的影响，你如果不了解基督教你是不了解西方的，所有的西方的概念都从基督教里边产生出来的。但是我们的理解当中，好像西方因为宗教改革了，把基督教都抛开了，西方已经从中世纪走出来了，成为世俗国家了，变现代了，然后就都不去讲西方的那个基督教的底色，只讲它那些科技的东西啊。

其实西方所有的本源都是在这个基督教里的，就跟中国所有的概念都是在儒释道里的一样。

包括田院长您讲的那个“大家”的词，这个概念，为什么把你、我、他、人的复数，要用“大家”来表述，这就是体现了儒家思想；

我们经常会讲你得给我个“说法”。这个说法，这个法是从哪来的？是从佛教佛法里边出来的；

我们说做人得讲“道理”，这个“道”跟“理”，不都是我们道德经和宋明理学里的么？

包括我们还有还常说“伤天害理”这个词，“天”与“理”不都是中国哲学里最顶级的概念么？

但是这些看似高深的理念思想都变成了老百姓的日常，已经内化于语言和行为当中，真正的做到了“百姓日用而不自知”。西方也是一样的，他们日常的话语里背后也是充斥着基督教的思想和逻辑。

六、多维视角的学术探索：从甲骨文溯源到“格学”主体性的重建

所以我是觉得我们的自主知识体系建设，确实有些困难。近百年受西方的影响，我们中国人不知道我们现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既不知道它在自己传统里的意思，也不了解它在西方语境里的意思。蔡历研究中国的传统文化，研究义理思想，他发现要研究这个，就必须要去研究甲骨文，研究中国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从根上去找。

我觉得这是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非常重要的事情，就像游老师是从思维方式的角度来做，蔡历从甲骨文的角度来做，田院长您从中西方比较的角度来做，曹院长是从格学的角度来做，曹院长的其实格学也是在把这个西方社会里全是形而上学，没有主体性的问题（西方的那个主体性是上帝），然后他现在要把西方科学体系中没有的这个主体性、把这个人加进去，构建出他的一个格学体系来。

我就讲这么多，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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